心是人生的一种定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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慧能法师说:不是帆动,不是风动,而是心动。心动与不动,都只在一瞬间,而大事决矣。心,可以超越困难,可以突破阻挠;心,可以粉碎障碍,可以直济沧海。比如说,“一念之善”对每个人来说并不算什么,但汇集起来就是一个“大海”——一个超凡脱俗、可以摆渡众生的生命大海。

武林中有句行话:用心。真正的武器不是明晃晃的刀剑,而是“心”。《孙子法》云:“攻心为上。”人被改造首先必须心被改造,即所谓“变心”,心去人难留。心的附体是人,但心可以早人而死,谓“人死莫如心死”。

心是什么?有两种说法,第一种,心是本体,就是心脏;第二种说的是心的意识功能。心脏是伴随着生命开始和结束整个过程的人体器官;同时,心脏是一个接收外界信息并形成同步善恶判断、继而做出相应的意识调整的重要器官。古人说“深潭终有底,人死不见心”,“人心隔肚皮”之类,可以推出人心不可识的结论。由于每个人的经历不同,造成的反映千差万别,因此有“一样人,百样心”的说法。“心”又显得变幻莫测。其实,“心”是可以认识的,时时观察自己的心叫“识心”;“心”也是可以调整的,时常调整自己的心叫“修心”。

心有度。心有温度,一颗滚烫的心能熔化人,心如烈火;一颗冰冷的心能让人寒彻,心如死灰。心有味觉,酸酸的叫你落泪,甜甜的叫你欢喜,苦苦的叫你眉头紧锁。心有硬度,硬如钢铁,刚强不曲;柔如杨柳,随风飘拂。心有动静,动如狂潮奔马,静如止水明镜。心有颜色,红如丹、黑如炭。心比天高,比海深。心可以衰老,可以年轻,可以一团乱麻、可以野心、负心,能慈悲,能狠毒。心有感觉:心疼、心惊、心焦、心虚……

心的后面可缀形容词,前面也可以加形容词。这情况在中国的文字里是不少见的。好心是善心与慧心。善心是佛心,最好的心;慧心是圣贤的心,最聪悟的心。但真心只有一个,即闪念。闪念也是原念、可以造成“一失足成千古恨”。能发现自己原念的人,想必非同一般,那叫造化。

心不动。人活着,心是跳动的。这里所指的心不动,即端正心灵,将心稳定于一种良好的状态之内,不冲动,不偏激,不犯规,不逾矩。

明朝时期的王阳明,以书生领军,平定内乱,一生中几乎未尝败绩。别人问他用兵何术?答曰:心不动。心之官则思,大事当前,就需要平心静气,超然物外,心不旁骛,专心致志。否则两军对垒,总想着打赢了加官进爵,打败了身败名裂,气血乱冲,意乱心迷,就没有一个清静的心境,认真地分析敌我,判断形势,创造条件,一举功成。岂止用兵,王阳明一生都奉行“心不动”的人生哲学。他在青年时曾经两次参加会试未及第,他的态度是:“世以不得第为耻,吾以不得第心动为耻。”以不动应万变,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,不丧失信心,不放弃学习,后来他终获成功。

心不偷。《左传》里记载这样一个故事:一个善拍马逢迎的人,送给宋国京城长官子罕一块宝玉,子罕没有收,说:“宝玉是你的宝,不贪是我的宝,你把宝给我,丢了宝玉之宝;我收了你的宝,丢了不贪之宝,倒不如各自保住自己的宝吧!”君子持身,当如泰山九鼎,任凭洪涛倒海亦砥柱屹然,阴风四起亦皓月朗然。

从生在世,诱惑林林总总,或钱,或权,或色,或其他,干扰每个人正常的神经。刘邦好财货,多亏有一位萧何,及时封住秦宫不让染指沉湎,否则汉家哪有四百年江山;纣王“寡人有疾,寡人好色”,对小女子妲己心动不已,宠幸有加,废弃国事,断送了商朝五百年天下。

心,是因缘集合,心生法生,心灭法灭。贪嗔痴,都是这个心。心安,就是心里坦然、踏实。心安最难得,但是也最可贵。古人云:“吾心安处即吾乡。”人的心灵同样需要故乡般的栖息地,那就是心之安然、灵之宁静。若求心之所安,必修心之所善。何以心安?即安在不贪,安在不偷,安在无争,安在知足。可见,心安是人生的一种定力。

(作者系武汉市作家协会会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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