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素食主义者:吃素缓和了我与世界的关系!



 

有一天,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,对自己说,这样的生活不能再继续下去,决定改变生活现状。从哪里入手呢?

饮食是最直接,也是无法回避的切入点。这对我是个严重的挑战,食物可以说是我最贪着的物质。


因此,我将我打算素食的想法告诉亲朋好友时,大家不以为意,只当是阵快速便会消散的清风。

素食正成为一种国际潮流。


在经济发达的欧洲、美国等地,素食逐渐成为一种社会等级的判断标志。台湾随处可见素食餐厅;上海有100多家素食餐厅,几年间增长了一倍多。纪录片《舌尖上的中国》中提到,中国如今素食人口已超过5000万,且持持续上升之态。


1

因战争而吃肉


古代社会,普通人每年食用肉的数量非常少,客观物质条件限制着普通人食用肉食的数量和品种。杜甫著名的诗句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形象的反应了充足的肉食在古代是少数特权阶级的特权。


充足的肉食供应伴生着对肉食的限制,限制肉食的原因,出自古人对德性的追求。


古代的肉食文化和素食文化都属于少数特权阶级,素食文化的精神属性,以丰盛的肉食供应作为前提。普通人对食物没有选择的条件,也免去了很多烦恼。吃肉还是吃素,对于贵族阶层构成了一个命题,对于该命题的讨论留下了很多轶事和诗文。



从《诗经》的雅、颂开始到明清小说,在众多的文学作品中,士大夫们留下了大量精致的饮食描写,其中不乏风流趣味。东坡肉竟以苏轼的号命名;蜚声海内外的宫保鸡丁,据说以清末名臣四川总督丁宝桢的荣誉官衔“太子太保”为名。


《红楼梦》第四十九回“琉璃世界白雪红梅,脂粉香娃割腥啖膻”中,贾宝玉和史湘云在雪地梅树下烤鹿肉,引来大观园中诸位贵族小姐们一同食用。林黛玉却嘲笑她们是“一群花子”。史湘云由此做出了文学史上的著名回复:“你知道什么!’是真名士自风流’,你们都是假清高,最可厌的。我们这会子腥的膻的大吃大嚼,回来却是锦心绣口。”




这固然反映了明清时期儒家礼法制度在人心中的动摇,却也道出了对待肉食的不同态度。按照中国主流的文化传统,食肉、喝酒都要遵循一定的礼法规范。


《礼记·王制》中记载:“诸侯无故不杀牛,大夫无故不杀羊,士无故不杀犬豕,庶人无故不食珍。”因此,从礼法上讲,要吃一顿肉食,最正当的原因是祭祀或者战争。在特定的情况下,诸侯才能够杀牛,大夫才可以杀羊,士族才可以杀狗和猪。贵族将动物的肉分给庶民,普通民众才能吃上肉。



《孟子·梁惠王上》中记载,孟子见梁惠王,孟子以梁惠王曾经看见牛被拉去祭祀不忍心以羊代替,阐发君主的仁爱思想。“君子之于禽兽也,见其生,不忍见其死;闻其声,不忍食其肉。是以君子远庖厨也。”不杀生,少食肉成为中国古代贵族德性、节制的要求。根据内在的德性要求,周礼中规定了食肉的礼仪规范。



礼法规范在实际使用中,往往流于形式,成为僵化的规则,失去了对人心的升华作用,这便有了上文提及的史湘云和林黛玉的争论:“真名士”和“假清高”的判别,不在于吃不吃肉,而在于心中有没有对于生命的仁爱。


这种争论,在历史上从来停止,它不断提示内在德性和外化礼法二者不可偏废任何一方。


诸侯、君王在祭祀祖先和天地神灵前,需要斋戒,以此“敬天保民”。


斋戒,也就是沐浴更衣,不喝酒,不吃荤,不与妻妾同房,减少娱乐,保持清净的身心状态。其中不喝酒不吃荤,是必要内容。



2

吃肉不可随便


佛教传入中国后,汉传佛教提倡素食,比丘、比丘尼戒中,规定禁止食用荤腥。在佛教里,荤菜指的是植物菜,大致指葱、蒜、韭、薤、芫荽等味道刺激的蔬菜,而腥指的是动物肉食。自梁武帝明令禁止僧人食肉以后,“荤”与“腥”并称为“荤腥”。后来简称为“荤”,遂默认肉食叫“荤”。


虽然食素的饮食戒律由梁武帝通过世俗政权推动,但是这项戒律能在汉地迅速传播、执行并且持续至今,更深层次的原因,是遵循了汉地原有的文化基础和自然条件。


现在人们提起吃素,往往会联想到汉传佛教。其实不仅中国和中国佛教如此,提倡素食在不同的文化传统和宗教信仰中普遍存在。



在印度,尤其是在上层种姓中,千百年间流传素食传统。在古代婆罗门教和印度教的传统中,非常强调降低肉身带来的享乐,以此提高意志力和精神境界。


瑜伽行派认为,动物饮食是低能量的饮食,会导致身心败坏,而植物饮食有利于身心健康。


伊斯兰教中,对制作肉食有严格规定。伊斯兰饮食以清真饮食闻名,“清真”一词是洁净、净化的意思,伊斯兰教众不可食用非清真饮食。清真饮食的肉食,由伊斯兰长老按照其宗教仪式进行清真处理后,方可食用。


基督教中对食肉也有相应的规范和要求。


民以食为天,孔子在《礼记》中曰:“饮食男女,人之大欲存焉。”饮食是人和世界最密切的关联,最能反应人和世界的关系。



3

吃素使我愉悦


随着经济水平的发展,今天很多地方,基本上都可以有丰富的肉类饮食。特别是在经济发达的国家和地区,食用肉类食品不再受制于物质水平的限制。如何抉择饮食种类,成为每个人都在考虑的问题。


近二三十年来,中国人的饮食结构完全颠覆了,肉食成为饮食的主要内容,宴席上的蔬菜常常只作为色彩的点缀。这固然是社会发展的进步,但是也带来很多问题。



首先是健康。身体的健康,和摄入的饮食息息相关。


2015年10月,世卫组织下属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发布新闻稿(PRESS RELEASEN°240),其中将加工肉列为一级致癌物(carcinogenic to humans,Group1),将红肉列为二级致癌物(probably carcinogenic to humans,Group2A)。心血管疾病、肝胆疾病等和过多摄入脂肪、胆固醇等肉类制品密切相关。


食用肉类和肉类加工品和疾病的关系逐渐成为常识,出于对健康的关注,很多人呼吁蔬菜、粮食等传统饮食重新回归餐桌。



其次,通过素食培养精神品质。


无论是孟子的不忍人之心还是佛教提倡的慈悲心,都将不杀生以培养仁爱之心,作为提倡素食的原因。


我在少年时,曾经有一天突然觉知,动物也是生命,动物亦有喜怒哀惧,也有父母子女,作为自恃比动物更高贵的人,怎么可以杀害动物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呢?


遗憾的是,由于那时受制于家庭原因,饮食皆由家长控制,这个想法并未得到执行。而自己在一天天的食用动物的过程中,也逐渐忘却了这个短暂的念头。善念没能长存,沉溺于肉、蛋、奶、海鲜等食物的感官享乐中,身心不可避免地堕落。情绪越来越暴躁,肠胃不适,长期头痛。



有一天,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,对自己说,这样的生活不能再继续下去,决定改变生活现状。从哪里入手呢?饮食是最直接,也是无法回避的切入点。这对我是个严重的挑战,食物可以说是我最贪着的物质。


因此,我将我打算素食的想法告诉亲朋好友时,大家不以为意,只当是阵快速便会消散的清风。


幸运的是,我没费什么力气的就坚持下来了,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身心的愉快。


愉悦感自身是最好的动力,如果没有获得愉悦的体验,那么一项习惯难以坚持,而且作用于身心的力量较弱。


对我来说,素食缓和了我和世界的关系。自然界的动物们,不再有成为我的食物的可能性,使我更愉悦、更自在的享受天地自然赋予的生命。



我更深切的体会到,人和宇宙自然的一体性,人是自然的一部分,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呢?因为对食物和物质的需求下降,也缓和了我和他人、社会的关系。我不再需要从他人处、从社会处取得如从前般获取那么多的物质,对自己人性中的贪婪、自私的习性有一定的调整作用。


如前文所说,素食对人精神的影响素来为宗教、哲学等精神文化所重视。古希腊著名的哲学流派毕达哥拉斯派戒律森严,主张禁止食肉。另一位古希腊哲学家安培多克勒也持有同样的观点,他们认为如果灵魂有轮回,食用的肉可能是好朋友转世。为了友爱和良善,不吃肉是明智而安全的选择。



再次,出于环境保护和动物保护的考虑。


畜牧业对环境造成了很大的压力。据统计,全球谷物产量的36%以及大豆产量的74%用以供应畜牧业。这导致耕地和牧场的不断扩大,大面积的热带雨林以及森林的消失,濒危和消失的动植物种类剧增。


如果我们不能主动节制对自然的索取,自然毁灭的时候,人类也将面临毁灭危机。因此环保主义者、动物保护主义者往往和素食主义者相关联。



每年10月4日的世界动物日(World Animal Day),源自12世纪意大利修道士圣方济各的倡议。现任的罗马教皇方济各曾说过,人类怎样对待动物,就是怎样对待人类自身。


人类历史从未停止过战争和自相残杀。人类如果想彻底的善待自身,需要更深入的思考人和自然、人和动物的关系。这是关系到人类的命运和未来的千秋大计,也是落入细致而微小处的日常关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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